第(1/3)页 上午十点四十六分,一号复苏室。 病床上的粉红色血沫还在孕妇的嘴角往外涌。 血压30/10,血氧60%。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体征。这是过敏性休克并发不可逆右心衰竭的终点。 陆渊双膝直接跪上狭窄的平车,双手交叠,死死按压在孕妇那已经停止起伏的胸骨上。 “麻醉插管!上呼吸机纯氧正压通气!” 陆渊在每分钟一百次的强力按压中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 “张主任,洗手戴手套!” “床旁无麻醉开腹!三分钟内把孩子剖出来!切除子宫!” 这声暴喝把所有人从羊水栓塞的震骇中劈醒。 没有时间推去三楼的无菌手术室。没有时间打麻药。 产妇的血压已经等于零,深昏迷状态下没有任何痛觉反射。 麻醉科主任跨上平车床头。喉镜撬开产妇的口腔。 声门暴露。一根7.5号气管导管顺着气道插了进去。 “接呼吸机!纯氧100%!” 张主任撕开剖腹产急救包。 她没有穿无菌手术衣,只戴了一双橡胶手套。抓起一把手术刀。 碘伏直接倒在产妇高高隆起的肚皮上。 “划!” 一刀下去。腹白线切开。 没有正常手术那种整洁的出血点。 刀锋剖开脂肪和筋膜的瞬间。一股不凝固的、呈现暗红色稀水状的血浆,顺着切口疯狂向外漫溢。 这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的绝对标志。羊水中的促凝物质已经耗干了产妇体内所有的凝血因子。她的血,变成了水。 “子宫发紫了!胎盘早剥大出血!” 张主任的手在血水里摸索。切开子宫下段。 “吸羊水!拉头!” 一个浑身发紫、被胎粪混浊羊水包裹着的婴儿,被硬生生地从血海里拽了出来。 没有哭声。四肢瘫软。 “交给我!” 一直等在旁边的新生儿科医生一把接过孩子。放在复苏台上,插管、吸痰、胸外按压。 三名儿科医生推着那个小小的保温复苏台,撞开复苏室的大门,朝着新生儿ICU狂奔。 “孩子出来了!”张主任大喊。 但抢救台上的血,根本止不住。 ...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。复苏室。 血水顺着抢救床的边缘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 地砖上全是被撕开的红细胞和血浆塑料袋。护士们踩在上面,鞋底发出黏糊糊的“吧唧”声。 “切除子宫!关掉羊水继续进入母体的闸门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