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00:03:55 00:03:54 还在跳。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 做完了。手术做完了。为什么还是要死? 他是不是看错了?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?这个人根本不是肠系膜夹层,是别的什么病,而那个病根本没被发现... "血压上来了。"麻醉医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"92/65,心率100。" "继续升压,维持住。"杜立功说,"准备送ICU。" 陆渊茫然地看着病床被推动,穿过手术室的门,往外走。 他跟在后面,腿像是灌了铅。 数字还在跳。 00:03:12 走廊。电梯。ICU的门。 00:02:45 病人被推进ICU,护士们接手,开始连接各种仪器。 00:02:01 陆渊站在ICU门外,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。 张建国躺在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监护仪显示着各项数据。血压在缓慢回升,心率在逐渐平稳。 ICU里面安静得只有仪器的嘀嘀声。 他这时再看向张建国头顶的位置。 那串暗红色的数字... 消失了。 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普通的、正常的空气。 陆渊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,久到旁边的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 消失了。 不是死亡。是... 是这个人的"死期"过去了。 原本会在这个时刻杀死他的那件事,被阻止了。命运的齿轮被拨动了一格,他的结局被改写了。 他活下来了。 陆渊靠在ICU门外的墙上,慢慢地滑坐下去,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 他抬起手,发现手在抖。 不是害怕,是脱力。 像是绷了很久的一根弦,终于松了。 ... "喂。"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 陆渊抬起头,看到杜立功站在他面前,已经脱掉了手术服,换回了便装。五十多岁的人,眼睛下面有明显的疲惫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 "坐地上干什么?"杜立功说,"像什么样子。" 陆渊撑着墙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。 "杜主任。" 杜立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沉默持续了几秒,然后杜立功开口了: "SMA夹层,是你先看出来的?" "是。" "CT平扫,没有增强,你就敢下这个诊断?" "……有夹层的征象。虽然不典型,但我觉得..." "你觉得?"杜立功打断他,"你觉得就敢让病人做检查,敢跟上级对着干,敢大半夜把我从床上叫起来?" 陆渊没说话。 杜立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一下。 那笑容很淡,但确实是笑。 "胆子不小。"他说,"眼睛也毒。这种罕见病你都能看出来,运气好还是真有本事?" 陆渊想了想,说:"可能都有。" 杜立功哼了一声。 "回去睡觉。"他说,"明天……不对,今天下午,这个病人的情况稳定了,你来ICU看一眼。" "我?" "你发现的病人,你不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?" 陆渊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 杜立功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电梯走去。 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陆渊一眼。 "你叫什么名字?" "陆渊。急诊外科,规培第二年。" "陆渊。"杜立功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,"记住了。" 他走了。 陆渊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。 然后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 不抖了。 他救活了一个人。 ... 凌晨六点半,陆渊走出医院大门。 天已经亮了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医院的玻璃幕墙照得金灿灿的。空气里有一点潮湿的凉意,是夏天早晨特有的味道。 陆渊站在台阶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——他算了算——快二十个小时。身体很累,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。 他救了一个人。 一个原本会在两个多小时后死去的人,因为他的发现、他的坚持、他的"不听话",活了下来。 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不是骄傲,不是满足,更像是... 一种确认。 确认他走的这条路是对的。确认他看到的那些数字,不是诅咒,而是礼物。确认他能用这双眼睛,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。 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——有刚下夜班的护士,有来挂号的病人,有送外卖的小哥。 每个人头顶都没有数字。 这是正常的。大部分人头顶都没有数字。只有那些在短时间内有死亡风险的人,才会被他看到。 他正准备往宿舍走,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。 他停下脚步,转过头。 医院门口的马路对面,有一个小女孩正牵着妈妈的手走过。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一件黄色的裙子,正蹦蹦跳跳地走着,脸上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笑容。 她的头顶上方,悬浮着一串暗红色的数字: 72:14:33 72:14:32 72:14:31 七十二小时。 三天。 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那个小女孩,三天后会死。 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