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停舟补完妆,从化妆间走出来时,太阳已经移到头顶。片场恢复运转,副导演在喊“各部门就位”,可他没急着进布景区,而是拐了个弯,往出口方向走。风衣搭在臂弯里,领口松了一颗扣子,步伐不紧不慢,像是临时改了行程。 岑疏还在那儿。她靠墙站着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扶着铁皮围挡的边沿,目光落在威亚支架上,像在等一个结果。阳光照在她肩头,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马尾辫垂在颈后,发尾轻晃。 他走近,脚步没发出太大动静。 “还没走?”他说。 她转头看他,眼神平静,像刚从一件很远的事里回神。“你说要一起吃饭。” “我说了就算。”他点头,“走吧,别在这儿吹风了。” 她没动,看了眼表:“你不是还有两场戏?” “中间有半小时休息,够吃顿饭。”他把风衣搭好,语气轻松,“再说了,我不去,他们也不敢拍——刚才那根卡扣要是真断了,砸的是我,不是地。” 她说:“那你就更该去休息。” “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休息。”他看着她,“是好好跟救命恩人道个谢。” 她眉梢微动,没接话,但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,站直了身子。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警戒区。场务看见,咧嘴一笑,也没多问。外面街角有家小馆子,叫“老陈记”,门脸不大,招牌掉了漆,玻璃窗擦得透亮。江停舟推门进去,铃铛响了一声。 店里冷气开得足,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老板正在切卤味,抬头一看,愣了下:“哎哟,这不是电视上那个……” “别认出来。”江停舟笑着压了压帽檐,“坐角落,安静点。” 老板心领神会,引他们进了包间。小间带玻璃门,能看见外头街道,私密性不错。桌上摆着茶水和菜单,江停舟坐下,顺手把风衣挂椅背,点了两杯冰柠檬水。 “你喝这个行吗?”他问。 “可以。”她说。 “怕凉?” “不怕。” 他笑了一下,翻菜单:“那就来点热的。你早上送饭来,饭盒都快凉了,中午不能再亏待自己。” 她没反驳,由着他点菜。他挑了几样清淡的:清蒸鲈鱼、蒜蓉空心菜、冬瓜排骨汤,又加了个辣子鸡丁,说“总不能全素,显得我不懂生活”。 菜上得很快。老板亲自端进来,还多送了一碟花生米。“看你们俩一块儿来,挺般配。”他笑着说,“老婆心疼老公,大老远送饭,不容易。” 岑疏低头舀汤,没说话。江停舟夹了一筷子鱼肉,吹了吹:“她说她是家属,没错。” “那感情好。”老板乐呵呵地走了。 门关上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映在桌面上,像铺了层薄金。 江停舟喝了口水,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上台试设备,有没有害怕?” “怕什么?” “钢索万一撑不住呢?” 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我检查过了,替换件没问题,系统也重启过。风险可控。” “可你不是技术人员。” “但我知道怎么判断结构稳定性。”她放下勺子,“你在部队演习时见过排爆兵吗?他们拆弹前也会先看线路图,不一定非得是工程师。”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:“所以你是按‘生存训练’的标准练的?” “嗯。” “国外报的班?” “瑞士山地救援中心合作项目,医学院组织的。”她语气自然,像在讲一次普通进修,“课程包括高海拔适应、野外急救、突发避险。高空平台是模拟雪崩逃生用的。” 他点点头,似懂非懂:“听着比我们动作演员的培训还专业。” “你们是表演危险,我们是应对真实危险。” 他笑了:“那你现在算不算跨界就业?” “医生也是高危职业。”她说,“急诊室半夜冲进来一个持刀患者,你不也得稳住?” 他一怔,随即笑出声:“这话倒提醒我了——上次我演医生,剧组请了顾问,人家说我动作太浮夸,抓病历本像拿奖杯。” “那你应该来我们科实习一周。” “可以啊。”他夹了口菜,嚼着说,“不过我怀疑,我要真去了,第一天就被你赶出来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肯定一眼就看出——我连听诊器都不会戴。” 她抬眼看他,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忍住了。 他看着她这表情,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。不是因为她笑了,而是她眼里那种常年罩着的冷雾,好像被风吹开了条缝。 第(1/3)页